他闭上眼睛。
客厅安静下来了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震动声。
还有。
从二楼传来的,隐约的人声。
江亦辰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。
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。
像是隔着水听岸上的人说话,模糊、失真、让人抓狂。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偷听。
他知道这样做很没出息,像个疑神疑鬼的丈夫,像个不信任自己妻子的男人。
但他控制不住。
他闭上眼睛,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,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声音里捕捉到什么。
什么都听不清。
越是听不清,心里就越痒。
越痒,就越觉得自己可笑。
江亦辰,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?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的江亦辰,别说顾书瑶跟一个男人在书房里谈事情,就算顾书瑶说她今晚要跟朋友出去喝酒。
他大概也就是“嗯”一声,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不是信任。
是不在乎。
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因为一个女人坐立不安,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像个傻子。
包括楚月柔!
他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。
算了。
他对自己说。
她是为了孩子。
她请宋喆来,是因为小尧不接受其他心理医生,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,是因为她比谁都着急儿子的病情。
这些他都知道。
他全都知道。
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他能理解,他能包容,他能最大限度地体谅顾书瑶的决定。
以前的他做不到,但现在的他可以。
他可以的。
江亦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这些话,像是在念一种咒语,念得多了,就能让自己真的相信。
他不是在吃醋。
他只是担心。
担心宋喆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,趁着跟顾书瑶独处的机会,暴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。
他只是想保护她。
仅此而已。
江亦辰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