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当着顾书瑶的面打了她请来的人,他就坐实了自己是个不讲道理的莽夫,他就坐实了宋喆刚才说的那些话?
你不在意孩子,你不称职,你只顾自己快活。
他不能给宋喆这个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松开了拳头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指节因为攥得太久而泛白,松开之后血液涌回来,带着一阵又麻又疼的感觉。
他看着顾书瑶的眼睛,缓缓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他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的嘴唇在发抖,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,才把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下面等你们。”
他说“你们”的时候,目光往宋喆的方向偏了一下,然后又收回来。
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是含了一嘴的碎玻璃,每说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肉。
他最后看了顾书瑶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,多到顾书瑶差点没忍住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,用力地咬,咬到嘴唇发白,就是不让自己说出“算了,你留下来吧”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