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示弱,从来不会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。
他永远是那个强势的、不讲理的、说一不二的江亦辰,永远是她拿他没办法、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一句“江亦辰你混蛋”的江亦辰。
可现在,他站在她面前,眼睛红红的,声音发着抖,问她“你确定吗”。
像一头被主人推开的大型犬,明明那么大的个头,明明力气那么大,却只是站在原地,不敢上前,也不敢离开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,等着主人改变主意。
顾书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。
疼。
是真的疼。
她从来不知道,看到江亦辰这个样子,自己会这么疼。
她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:你看,他在乎你,他真的在乎你,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,你还想怎么样?
但另一个声音马上跟上来:那白菲菲呢?那束花呢?
他去找别的女人,你连跟医生谈正事都不行?凭什么?
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,打得她头疼欲裂。
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她知道江亦辰在想什么。
他知道江亦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。
她也知道,如果换作是她,看到江亦辰跟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关在房间里,昏暗的灯光,关着的门,她可能早就炸了,根本不会像江亦辰这样站在门口问一句“你确定吗”。
她可能直接冲进去摔东西了。
她理解他。
但理解是一回事,接受是另一回事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沉默了几秒钟。
那几秒钟里,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宋喆翻病历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他像是也在这片沉默里屏住了呼吸,等着看顾书瑶会说出什么来。
顾书瑶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也有点红了,但她忍住了,没有让那些情绪漫出来。
她看着江亦辰,眼神里的冷意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有心疼,有无奈,有委屈,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歉意。
“你先下去下面等着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很多,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命令,更像是一种商量,一种恳求。
“我们一会儿就谈好了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