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光打在鞋面上,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,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。
鞋码不小,至少四十二码往上。
鞋带系得很规整,蝴蝶结的左右两翼长短一致,像是主人有某种程度上的强迫症。
江亦辰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。
十秒,二十秒,也许更久。
他自己也数不清了。
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塌陷下去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钝的东西,像是胸口被人塞了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穿越过来这十几天,顾书瑶对他的态度。
冷淡。
疏离。
客气。
他以为那是因为“以前的江亦辰”做了太多让她失望的事情。
他以为她只是在用沉默来表达不满,只要他足够努力、足够耐心,总能慢慢把她的心焐热。
可现在,看着这双摆在书房门口的皮鞋,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。
冰凉地缠绕上来,越缠越紧:
也许不只是失望。
也许,她已经找到了别的选择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它像一颗种子,在江亦辰的脑子里疯狂地生根发芽,每一个根须都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站在那双皮鞋旁边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双鞋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这个人把鞋脱在门口,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。
一个第一次来家里的人,不会这么自然地把鞋脱在外面,整整齐齐地摆好。
除非他已经习惯了。
江亦辰闭上眼睛,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下颌骨的酸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,但那种清醒反而更折磨人。
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可能性吞噬,清醒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一切变得更糟,但他停不下来。
他把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。
里面确实有声音,悉悉窣窣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翻动,又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。
隔着一扇门,那些声音听不太真切,像是隔着一层水,模模糊糊地传过来。
但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声音。
没有暧昧的笑声,没有不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