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不明,“你就这么在意师哥对你的看法?”
她抬手接住飘落的雨丝,雪白几近透明的雨点落在她葱白的指尖,凉丝丝的触感消退了些许烦躁。
“我看你也挺在意的……”
远处目光所及,皆是朦朦胧胧的街景,晦暗中夹杂着光晕,灯火错落之间半明半暗。
在这样战乱频发的时代,即便赵国将面临可预料的战争,也不妨碍国都邯郸热闹非凡,正如韩国灭亡前的新郑,达官显贵依旧耽于享受。
“听说你们鬼谷派向来一死一生,胜者生,败者亡。如果是你赢纵横之争,你会杀了他吗?”
卫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鲨齿剑鞘上微凉的纹路,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静了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出言回答,狭长的眼睑微垂,敛去平日里惯有的桀骜锋芒,陷入漫长的沉默。
阿拾仰脸看廊外的天空:明天大概会是个晴天。
风掠过檐角卷起细碎尘沙,半晌过去,他喉间低低吐出一丝极淡的气息,才缓缓开口,“会。”
“我信。”
争输赢是他的执念,动杀心大概是不会的,若是在争斗中殒命也实属平常。
卫庄懒懒掀起眼皮,“你……”
她眉眼弯成一对的月牙,唇角漾开浅浅笑意,整个人都透着明媚活泼,笑盈盈望着他,“我知道你不会,因为盖聂绝不会死在你手里,鬼谷派的纵横之争不是他所愿,他的志向在这天下。”
他不自觉黑了脸,喉间低低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,大概是觉得被小看了,如此说来两人的高下立判,他格局不如盖聂?
“天下……”
他眸底黑沉沉,阿拾趁他发作之前,“咳咳……盖聂有要务在身,我们也是有事的。”
他收敛了冷肃的气息,“什么事?”
“去拜访故人之后。”
“公主在赵国还能有故人,莫不是在开玩笑?”
阿拾意味深长,“并非是我的故人,而是赵太后和秦王的故人。”
卫庄明了,“平原君?”
“没错。”
……
浓墨似的夜色漫过邯郸城郭,也将整座平原君府邸笼在一片静谧幽深之中。
府中只剩书房有昏黄的光晕摇摇曳曳,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,现任平原君静坐案前,指尖反复摩挲那封盖着秦国王室封泥的信函。
秦国明月公主要来“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