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外看了许久,赵姬时而呆坐木然,时而陡然失控疯癫狂笑,更多的是哀嚎哭叫。
“赵太后。”
阿拾声线柔软清淡,不惊不扰,仿佛只是一声单纯的问候。
赵姬怔怔看向她,一时分不清眼前是人是幻,忽而凄然发笑,笑得眼角不断淌下泪水。
“嬴明月,你也来看我的笑话是吗?哈哈哈……所有人都看着我落魄,看着我失去丈夫,看着我失去孩儿,看着我一无所有……”
阿拾摇头提醒道:“你的丈夫是我的王兄,是大秦的先王嬴子楚,这么快你就忘记了?”
“不,这么重要的事情,你怎么可能忘记?若非我王兄,你以为你能这么逍遥快活?”
赵姬双目赤红恶狠狠盯着她,“那又如何?”
“我尚且年轻,凭什么一生就要被困死在已故之人的名分里?寻常女子尚且可以再寻依靠,我为何不能再动心,不能再嫁?”
阿拾,“……”
“没说你不可以,你要再嫁不是不可以,但是大秦的基业属于嬴氏子孙,你凭什么要拿走?呵,你是失心疯了,还是贪得无厌?”
“你身为先王遗后,受大秦供养尊荣,你不思回报就算了,凭着一己私情与私欲,损耗王室,拿嬴氏的东西喂饱了嫪毐这个奸贼,纵容他谋害自己的另一个孩子—大秦的王,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哭啼啼?”
她转头故意拱手道:“大王,请赐死赵姬。”
赵姬闻言浑身一震,疯癫的神情骤然收敛,脸色霎时惨白,愣愣看向一直都在的另一个人,“哈哈哈,我没了丈夫,也没了儿子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嬴政,你连我一块杀了算了!杀了我啊!”
“我不怕!”
“嬴政,你有本事就连我一块杀了!”
“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杀,我这个生母又算什么?”
“你尽管动手!”
“我早就活得生不如死,我的孩儿没了,我也不想活了!”
“嬴政,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!”
……
赵姬不吝啬于用最诛心的语言攻击嬴政,她不相信嬴政真的会杀了她。
殿门紧闭,内里的怒骂、疯笑与死寂的对峙尽数隔绝在内。
阿拾静立在廊下青石之上,四下寒风萧瑟,宫奴尽数远远退避,不敢近前半步。
良久之后,殿门被人从内推开。嬴政缓步走出,周身寒气沉得骇人,眉眼覆着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