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在天家,做了二十五年的皇阿哥,四爷什么场面没见过?
上过战场也去过刑场,当着文武百官做过监斩官,在西北治理旱灾,面对过死了几十人的灾民械斗,被落石砸的胳膊骨裂……
四爷怕过什么?
此时此刻,他分明就是怕得要命,脚软得几乎都走不动道儿了。
这跟从前每次等在产房外头的感受分明不一样。
浓重的血腥味儿打四面八方袭来,将他牢牢缠裹,无处躲藏,每一口吸进肺腑混合着血腥气味的空气,似乎都在消耗维珍的生命……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
“是位小阿哥!”
“恭喜主子!贺喜主子!”
紧接着是接生侍婢们惊喜的声音。
心又能跳了,脚下也总算又有了力气,四爷大步走进寝房,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,忙不迭要给四爷请安,四爷一摆手,免了众人行礼。
从甘草手里接过帕子仔细擦了擦手,然后四爷行至床前,坐在维珍身边。
这个女人为他生了四个孩子,这却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候这样近距离陪在她身边。
他知道此时的维珍一定很虚弱很狼狈,可是待亲眼瞧见维珍的样子,四爷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。
他的珍珍,最心爱的人,这个时候躺在血污之中,除了下唇被咬破往外渗着血,面上没有一丝血色、双目紧闭、浑身湿透,若不是那双手还在一直抖个不停,就像是……
没了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