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属于这个时代,迟早会离开这里。
如果他一味出手庇护,待他离去时,人族又当如何自处。
人族的强大,蜕变,从来不是靠某个人,而是靠千千万万人族本身。
千年光阴,转瞬即逝。
人王族迁徙了数十次,从最初的二千余人,发展到五千余人。
有人老去,有人牺牲,有人离开,也有人加入。
那些在绝望中听到人族也有部落敢于反抗的消息后,从四面八方投奔而来的流浪者,带来了新的人口,也带来了新的希望。
但依旧没有人能踏入修行。
千年的努力,千年的等待,千年的失败。
顾命的信心没有动摇,但族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。
族长已经换了好几任,第一任老族长早已化作黄土。
现任族长是一个中年人,名叫姜磐,他是老族长的孙子,从小听着顾命的故事长大,对顾命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任。
“先生,我们还要等多久?”
姜磐不止一次地问。
顾命总是回答:“等到第一个人成功的那一天。”
姜磐又问:“那一天何时到来?”
顾命看着那些在晨曦中修炼的年轻人,轻声道:“快了。”
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,晨雾弥漫在山谷中,露水打湿了草地。
顾命照例早起,巡视部落。
他走过营地,走过修炼场,走过那些已经习惯了失败、却依旧没有放弃的年轻人们身边。
然后,他感应到,一股灵气的波动。
极其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那是灵气,是真真切切的、从一个人族体内散发出来的灵气。
顾命猛然转头,目光落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。
那少年盘坐在一块青石上,脸色涨红,额头青筋暴起,浑身颤抖。
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搏斗。
他的周身,有一缕淡淡的灵光在流转,那是灵气在体内运转的外显。
顾命快步走过去,蹲在少年面前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少年的父亲,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猎人,也发现了异常,紧张凑过来:“先生,他……他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