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手枯瘦如柴,满是老茧,却滚烫得像是燃烧的炭。
“先生……老朽知道,您不是普通人。”
老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您……不死不灭,老朽看得见,那些血蝠……伤不了您,您只是……不愿意出手。”
顾命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老朽不怪您。”老人笑了笑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“您……有自己的路要走,有自己的……劫要渡,老朽……只是想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越来越低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握紧顾命的手,那双浑浊的眼眶中,有泪光闪烁。
“人族无路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何处是路?先生……您不死不灭,历经岁月不腐,可否告诉老朽,人族……是否还有路可走?”
顾命愣住了,他看着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看着那双失明却依旧在望着他的浑浊眼睛,看着那干裂的嘴唇、那满脸的血污、那枯瘦如柴的身躯。
他的脑海中,忽然浮现出无数画面,那些在古宇宙中被压迫的飞升者,那些在仙界中被奴役的矿工,那些在先天污染中挣扎的生灵,那些在绝望中依旧仰望光明的眼睛。
什么是真?什么是假?这里的一切,难道就比仙界、比天庭、比司法宫更虚幻吗?
那些人族的痛苦,难道就不是痛苦吗?那些绝望的呼号,难道就不是呼号吗?
他有什么资格,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,漠视这一切?
这一刻的顾命,沐浴人族鲜血中,他迷茫了。
信仰,道……既定之事,难道真的无法改变?
自己认知的道,难道是假的不成。
“人族有路。”顾命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“一定会有路。”
老人的脸上浮现一丝释然的笑。
他松开了顾命的手,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他轻声喃喃,“那就好……”
他的手垂落,再也没有了气息。
……
山峰之巅,顾命负手而立。
狂风呼啸,吹动他墨袍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远处,残阳如血,将整片大地染成暗红色。
群山之间,有混沌凶兽的咆哮回荡,有万族厮杀的余波震荡。
天地苍茫,万物竞生,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裸地写在这片大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