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亘古平静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,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复杂。
累了……就可以休息。
可自己呢?
自己承载的责任,自己守护的诸天,自己见证的无尽岁月。
自己,能休息吗?
那一闪而逝的复杂,却被牧长生敏锐地捕捉到。
他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他明白了。
先生,不是不想休息,是不能。
他当即拱手,声音坚定。
“先生,长生愿意继续坐镇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顾命打断了他。
那声音依旧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“累了,便好好休息。”
他微微一顿,看着牧长生,那深邃的眼眸中,浮现丝丝欣慰与骄傲。
“待你再次醒来,再与我并肩作战。”
牧长生怔住了。
他看着顾命,看着这位守护了诸天无尽岁月的圣师,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隐藏极深的不舍与温柔。
良久,他深深躬身。
“长生,遵命。”
此后五千载,顾命与张之夷,一同留在长生帝宫。
他们不再谈论大道,不再推演轮回,只是如同最普通的朋友,陪在牧长生身边。
有时在轮回殿中品茶论道。
有时在荣枯园中漫步闲谈。
有时什么都不做,只是静静坐着,看着那浩瀚的诸天,看着那他们一起守护了十五万载的万界众生。
牧长生脸上的疲惫,在与二人相伴的岁月中,渐渐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安然。
长生纪元,第十五万五千载。
这一日,牧长生站起身,看着殿外那熟悉的诸天万界,看着那十五万载来从未改变的星辰与山河。
他笑了,那笑容,无比释然。
“先生,大祭司。”
他转身,看着二人。
“长生该走了。”
顾命微微颔首。
张之夷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……
帝冢。
万帝归宿之地。
顾命亲自引路,带着牧长生,一步一步,踏入这片永恒的寂静。
身后,张之夷默默跟随。
沿途,帝碑林立,每一座碑下,皆沉睡着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帝。
独孤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