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命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超然与明悟。
“我的职责,从来不是拘泥于一时一地的治乱兴衰,我要执掌的,是跨越纪元的大局,是维系诸天存在的基本底线,是观察并引导末法时代。”
“眼下的战乱虽残酷,但这是资源与权力在失去最高压制后的再分配,是新秩序诞生前不可避免的混沌。”
“只要不触及某些底线,我便不会直接干预。”
他收回目光,不再看那些具体的惨象。
仿佛将整个沸腾而痛苦的诸天,都纳入了一个更宏大,更冰冷的观察框架中。
“鲜血终将会沉淀出新的疆界,尸骨会堆砌出新的王座,待到资源瓜分殆尽,势力范围相对固定,战争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时……新的平衡与秩序,自会从这废墟中生长出来,那或许不如清安的秩序光明,但必是更适合那个时代土壤的形态。”
“而我,只需确保,这土壤……不被彻底腐化即可。”
顾命的心境,在见证周清安圆满落幕与眼前乱世开启的对比中,似乎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蜕变。
对个体命运的悲悯依旧深藏,但对文明整体残酷进化的必然性,有了更深刻,也更抽离的认知。
他更像一个位于时光之上的记录者与守护者,而非事必躬亲的管理者。
岁月流转,乱世烽烟灼烧了一千个春秋。
正如顾命所预料的,最惨烈,最无秩序的混战阶段,在持续千年的杀戮与消耗后,逐渐走向尾声。
原因无他……能瓜分的蛋糕,差不多分完了。
主要的富饶星域,关键资源点,上古遗迹。
人口稠密区,都已被几大至尊势力数个最强大的古老道统联盟,以及从天行帝宫遗产中杀出来的最强几个割据势力,牢牢占据,并构筑了坚固的防线。
持续千年的战争,让所有势力都付出了惨重代价,至尊亦有力竭受伤之时,底层更是元气大伤。
继续无休止地死磕,收益已远远小于风险。
一种基于实力恐怖平衡与利益现实考量的脆弱和平,开始出现。
大战役减少,小摩擦不断。
各方开始将更多精力转向内部整合,消化战果,发展自身道统,提防其他势力。
新的,错综复杂的盟约与敌对关系网络逐渐形成。
虽然局部冲突依旧,星海海盗与流亡强者制造的混乱层出不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