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当年独孤守月的路并非那么顺,或许也不会堕入黑暗。
“相逢即是有缘。”
顾命笑道。
“我亦在游历,若无不便,同行一程如何?或许,能互相解些旅途寂寞。”
周清安略一沉吟,并未因对方是陌生人而轻易应允,而是认真打量了顾命几眼。
又看了看顾命身侧灵性十足的二哈,方才拱手。
“承蒙先生不弃,晚辈荣幸。只是晚辈脚程慢,恐耽误先生行程。”
“无妨,我也喜欢慢些走,看得清楚。”
顾命起身。
二人一兽,就此结伴,离开茶棚,沿着蜿蜒山道,继续前行。
周清安果然如他所言,步履稳健均匀,每一步都脚踏实地。
他并不沉默,会向顾命请教沿途所见植物矿物之名,地质水文之奇,也会分享自己行路所悟。
言谈间,引经据典,却又贴合实际,显是真正读过书,且善于思考之人。
顾命则以普通博学者的身份,为他解答。
偶尔点拨一二关于气与力合,意与形随的浅显道理。
周清安总能举一反三,并立刻在接下来的行路与歇息时尝试调整、验证。
途中遇雨,周清安提前寻到岩洞避雨,并熟练地生火,烘干衣物,取出自制姜糖与顾命分享。
遇陡峭山崖,他观察片刻,选择最稳妥的攀爬路线,并在关键处留下简易标记,方便后来者。
夜宿荒野,他值夜时并非枯坐,而是以某种独特的节奏缓慢打拳,拳势简单,却隐隐有种与周围夜色,风声,虫鸣相合的韵律。
顾命默默观察。
他看到周清安每日清晨,无论风雨,必于日出时分面对东方静立,调整呼吸,吐故纳新。
白日行路,百万步如一。
夜晚安歇前,必以温水沐足,按摩腿脚穴位,并记录当日所见所思于自制手札。
他的修行,不在吸纳天地灵气,而在锤炼这副凡躯,澄澈这颗凡心。
于最日常,最重复的行路与生活中,践行着自己的道,乐此不疲。
“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”
顾命心中暗叹。
“此子心性之稳,根基之厚,于凡尘中实属罕见,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,这灵气稀薄,道法不显的末法环境,对他这般不依赖外物,只向内求的求道者而言,或许反是一片沃土。”
这一程,顾命并未传授任何高深功法,只是如同一位偶遇的旅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