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命静静地看着气息攀登至绝巅,状若灭世神魔的小家伙,那永恒平静的眸子深处,终于荡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那波澜,是痛彻心扉的无奈,是算尽天机却无力回天的苍凉。
他如何看不出?独孤守月此刻的状态,已是真正的绝路。
燃烧一切,强纳诸天怨念气运,看似登临绝巅,实则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通天塔,下一刻就可能自我崩塌。
被那融合了诡异不祥,诸天怨念,以及自身疯狂执念的毁灭力量反噬,彻底湮灭,连真灵都可能不存。
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,那缠绕独孤守月的诡异不祥深处。
有一丝极其隐晦,却凌驾于此方古宇宙天道之上的标记。
那来自天庭大祭司的手段,非此界天道可解,非外力可强行剥离。
唯一的生机,只在独孤守月自身道心。
唯有他自己于无边黑暗中,重新抓住一缕本真之光。
以自身意志压倒,净化,方能有一线生机。
否则,纵使他顾命此刻拥有仙王之力,能暂时压制,也无法根除,更不忍心……亲手终结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“为何……会如此!”
顾命面带悲悯,抬头望向九天混沌,心中涌现绝望与无奈。
他本以为,如今的自己可执掌大势,运筹帷幄。
可天庭大祭司,那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,祂的手段太恐怖,岂是自己可敌。
顾命询问天道意志,祂亦无法插手,否则这末法时代,就不会出现诡异不祥,不会出现晚年疯魔的大帝。
这是明晃晃的手段,以绝对力量,操控一切。
顾命手中浮现荣枯剑,他可以杀死独孤守月,可让他亲手杀死独孤守月,他如何能做到。
可若不杀……诸天万界将毁于一旦,一切谋划,将毁于一旦。
握剑的手在颤抖,顾命低垂眼眸,不敢看疯魔的独孤守月。
唯有独孤守月疯魔狰狞的声音,回荡混沌,以及其气息,一直在攀升。
“不……我不能对先生出手,求求你,先生,杀了我,杀了我,先生!!!我控制不住自己,未来岁月,若父亲母亲醒来,玄冰叔叔醒来,替我向他们说一句抱歉,守月辜负他们的期望。”
“先生……小守月求你了,我错太多了,不能一错再错,我怎能对您出手……可我……回不了头了。”
血泪流淌,帝恸天悲,可此刻最难受的,却是顾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