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只是小憩,而非永逝。
黑湮准帝披着粗麻丧服,亲手将时序帝印的虚影悬于棺椁之上。
那枚曾代掌万界的印玺缓缓旋转,洒下淡金色的时光尘埃,笼罩着灵台。
他每动作一次,佝偻的脊背便更低一分,浑浊老泪砸在玉阶上,无声晕开。
铛铛铛!
丧钟九响,声浪以冰帝宫为心,荡向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。
这是大帝亲定的仪轨,为帝子送行的最高规格。
钟声里蕴含着时序大道的力量,本应唤起万灵共鸣,牵引诸天气运前来致哀。
然而,回应这钟声的,是星河间大片大片的沉默。
葬仪台前空旷得令人心寒。
唯有寥寥数方势力的使者立于台下,身影单薄如秋末残叶。
十大联盟军使者,太玄圣地,人王族,青城派……!
余下,便只有些零散散修,多是苍老不堪,气息衰弱之辈。
他们是在陆仁政策下,真正活下来,老去的芸芸众生缩影。
除此之外,浩瀚诸天,再无重量级势力亲临。
北冥玄龟族只遣一外门执事,扔下份薄礼便匆匆离去。
南离朱雀星盟送来的祭文,字里行间满是监天帝子勤勉却憾天不假年的虚伪唏嘘。
西荒那几大皇朝,联名上了一份恭请大帝节哀,早立新嗣的奏表,竟将葬礼变成了政治投机场。
“他们…怎么敢?!”
黑湮准帝喉头滚动着血腥气,几乎要捏碎手中让幡。
“他们当然敢。”
独孤守月的声音忽然在他身侧响起。
大帝不知何时已立于棺椁旁,一袭帝袍与素白灵台对比刺目。
除了黑湮准帝,无人能看见独孤守月身影。
他没有看台下冷清景象,只是垂眸凝视着陆仁遗容,手指轻轻拂过棺椁边缘凝结的时光冰晶。
“因为他们以为,本帝不在意。”
独孤守月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周遭温度骤降至时空近乎冻结。
“因为他们算准了,陆仁的仁,是本帝纵容的产物,如今产物没了,本帝当会换个更合适的。”
独孤守月抬眼,目光扫过台下那寥寥身影。
又在空中虚无之处停顿,那里,有无数道隐秘的神念正在窥探,带着试探,贪婪,迫不及待的算计。
“他们也以为,”
独孤守月继续说着,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