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婆子进了楼,不和其他姑娘搭话,也不说别的,只点名道姓地说,要请七喜姑娘出楼谈话。
眼瞧七喜忐忑地跟着婆子卫卒出了楼,娟娘脸色登时不好,嚷道:
“完了,七喜这丫头不会是叫哪个兵给瞧上了吧,刚才是哪个乌鸦嘴说的,衙门要将咱们配人来着?”
这是将马婆子当作媒婆了。
“别乱说。”巧蔻放下针线,颦眉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只见那婆子带着七喜,出了楼门,往前还走了好远一截,两人才说上话。
楼里的人完全听不清说什么,只能看到七喜脸上突然蹦出惊喜的笑。
娟娘看巧蔻站在窗边不动弹,也走过去,边走边说道:
“巧啊,你都不晓得,今早上领饭时候,有个兵看我那眼神...啧,吓人你晓得吧!呐,你等我指给你看......”娟娘凑过去,往窗外伸头,一看之下,惊讶的很:
“咦,他人怎的不见了?奇怪...走了好,走了可就别再来了!”
娟娘再往远处看,也瞧见了七喜脸上大大咧开的嘴角,她拍拍巧蔻,好奇问:
“她们刚才说什么呢?”
巧蔻被她挤得偏头,发现楼上楼下好些姐妹都放下了针线,同她们一样凑在窗边,或好奇、或忧虑。
她对娟娘道:“听不清,应该不是配婚的事,好了,别看了,等喜妹儿回来,咱们问问她不就知道了。”
七喜听马婆子说,去照顾孩子有一两的月钱拿,一开始确实是惊喜的,可等她回过神来细想,又觉得这种好事凭啥落在自己头上,别又是想要将她掳走,弄去花楼里吧?
“大娘,您可不能骗我,您要想卖我,您跟我直说,反正我也跑不了!”
马婆子被她这实在话逗得直笑,笑着笑着,想到之前胆小的自己,她不笑了,安慰七喜道:
“哎哟我的好姑娘,你放一百个心好了,就是从崖口带过来太多娃娃了,梅琴姑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才要招人呢!那些娃娃,你应该也晓得,都是以前楼里丢出来,扔进暗巷里头的。”
暗巷里的娃娃七喜知道。
上面的老爷们毫不惜民,百姓或死或逃上山无数,能奴役的百姓越来越少,因此,楼里不灌药,有了孩子,养到周岁,就会被抢走丢进暗巷。
暗巷里的孩子,靠楼里大灶丢出去的泔水和剩饭过活。
能不能活,靠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