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,查到梅琴的家人时,沈晏并未派人去通知她家眷过来领人,就算梅琴之前没说谎,他也不会派人去通知。
听到能归入良籍,梅琴愣住,沈晏继续说:
“归不归家本官无心干涉,分田定籍一事现讲予你知,凡是边南百姓,一人可分五亩田,免税三年,其后每年二十税一,无其他杂税,一户只分一处宅地。”
“你需仔细考虑的是,是要重新归入你爹娘一户,还是单开一户,其间差别,想必你自己也清楚。”
“你分得的田地可租赁,但属权、买卖都会有限制,待到分田那时,你便知晓了。新律法只能在名义上保证田地不被从你名下夺走,管不了你会不会自愿将田里产出给与他人。”
他说的官话,语气也严肃,只是梅琴久陷名利欢场,诗月楼打着风雅旗号也会教些诗书,什么明的暗的好话赖话她听不出来?
她知晓眼前这位大人是在告诫她,若是她归入原户籍,和爹娘兄长一个屋檐下住、在名义上连着根,“父母在,无私财”,倘若家中兄长暗里排挤挤兑欺负她,她扛不住压力“自愿”将田地的产出全数“孝敬”出去,官府不会为她做主。
若是不归入原户籍?——她自己单独一户,不仅能合法拥有私财,还能单独分得一处宅地!
田自己耕种不了,也可以租出去,想多孝敬父母全看自己日后能耐。
两种选择都有孝道伦理压制,可后者在律法上更有利于己。
梅琴心中有计较,已经不是愣住了,她惊诧得厉害,脑子活络转得飞快。
——女子单开一户,从未听过的言论,真能吗?
“大人此话当真? !奴、奴...呸,民女还能单开一户? !”
“这还能有戏言?”大雍目前没有女户,沈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但他不考虑、也无需理会外边如何想,只想解决眼下边南内部的麻烦,也只许崖口贱籍、无籍之人重归良籍、重新造册才能户籍单开。
实是因为,被李禄昌掳到崖口沦陷风月的女子、小倌太多了。
她/他们既被迫脱离原先户籍,重归良籍当然得给选择,不然,难道要一股脑全塞回原先爹娘兄弟户头名下吗?
有些一家都死绝了,就算有活着的亲人,也未必会善待她/他们。
既已定下人人皆能分田,若一刀切直接将她/他们和原先家人归入一户,不知要因利产生多少纠葛龃龉,往后底下的县官什么也不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