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刚遭了老罪,心里也怄着气呢,便故意在旁边作出一副戏精模样,一脸“怎么办,死老头说谎,老子好想蛐蛐他啊,不行,我得忍住!”
沈晏其实瞧见了,当时没给什么反应,也帮他们清了腹肺水沙,防止感染病症。
等到了马车上,车帘遮着,他一把揪住老头一边耳朵。
“臭小子,你干嘛? !”
“哼。”
沈晏哼着威胁道:“再让我晓得师父胡来,到时师父什么也不用解释,我直接绑了你,送到皇宫去。”
——老头游历四方,哪里都去得,就是不肯去雍京城,自己若管不了,就丢给皇帝老头收拾去,总比胡乱作死丢了命强。
袁简辛耳朵被揪得还挺高兴,嘴上却要骂“逆徒”倒反天罡:
“臭小子你这当了大官,脾气见长啊,放手放手,老夫都听你的都听你的!”
这世上治得了袁疯子的,这里有一个,皇宫里还有一个,偏偏这个都抓着他耳朵了,嘴上还要拿那个来威胁他。
他怕了还不成吗!
沈晏没放,施法,将老头耳道里进的水弄了出来。
老头的脸色仍然苍白,为表自己无事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狼狈湿发,放声同沈晏嬉闹哇叫,像头闹腾的落水老狮子。
沈晏逮住他,用灵力烘干他的头发衣裳,又给他扎了针,怼了点灵力输进去。
心中的慌与躁,也随着摇晃的车厢,随着窗外漏进的夜风,一点一点慢慢消散。
师父......
沈晏恍惚想起自己拜师那会儿。
那时于识人一道尚还懵懂,感知到老头想收他为徒似乎目的不单纯,便总觉得老头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。
他生来便忌讳情与利隔着雾叫他看不清的感觉,叫他烦躁,那会又正因身世有些敏感多思,为此和老头闹了好些别扭。
后来就算拜了师,心里那根毛刺还是存在,时不时蹿上来,蹿到嘴里,无论老头说什么,无论好话歹话,他总忍不住要呛回去。
沈晏想,这世上没人规定了——谁都得事事以他为先、以他为重。若他有挚友,挚友不行,至亲也不行,没有这样的理所当然,也强求不来他人的爱重。
尽管他生性霸道,尽管他格外在意。
也不行。
他无法去质问,任由那根刺一直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