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自房梁垂挂而下,苍翠青竹,平添一室清凉,画前居中摆着一长条桌案,身着绯红官服的男子正伏案于桌后沉浸书写,桌上还蹲坐了一头威猛的白狼凶兽。
从他这角度看去,一人一狼好似置身竹林画境。
呵,好生悠闲,钦差,好生会享受。
等等!这人......
那日天光虽昏暗,但王正显自觉目力尚可,他所见得的那位阴险心机的钦差,确实是这副相貌不错。
然,容貌再像,气质也完全不同。
他心有猜测,里面果然传来一道耳熟的欠揍声音,却不是伏案的男子开的口。
“王大人来了?请进。”
沈晏靠在桌尾,方才被门框给挡住了。
王正显扶正头上的进贤冠,进门作揖:“下官见过沈府尊,学政大人。”
沈知梧短暂停笔,朝来人点头致意后又继续,沈晏抬手,示意人坐:
“请。”
屋内摆了两排座椅,王正显择了左位第一把坐下。
“沈府尊也爱竹?”
王正显嘴角挂着儒雅的笑,略过沈知梧,侧眼看向沈知梧身后的画,眼底一抹暗色很快消失不见,感叹道:
“下官若是没记错,这幅《竹韵九春》,可是那位黄氏家主的珍爱收藏啊。”
——以前旁人想品鉴这幅画一眼都见不得,黄启仁怎舍得送予这沈晏清?
看来黄府,已被抄家了。
“不爱。”
沈晏实实坐到了桌上,语气好奇玩味:
“王大人也爱竹?可有什么珍爱藏品?”
“下官俸禄不多,呵呵,难以附和黄家主的风雅之兴啊。”王正显听不懂似的,状似随意说的话却在洗脱自己。
“是嘛?”沈晏看向王正显的腰带,“可本官瞧王大人身上的这枚印章,就很不错。”
“啊,大人您说这个啊。”王正显下意识捏住腰间悬系的古旧印章,迎着上首那道居高临下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锋利视线,稳住心神解释:
“这是下官当年赴任前,发妻临别所赠,下官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儿,便将这印章时时带在身上,为的是寻求几分慰藉,让府尊笑话了。”
他忽而看向一直未出声的沈知梧,对沈晏笑道:“府尊远道而来赴任,能有父亲相陪左右,真真好福气,下官羡慕不来。”
沈晏关怀下属:“王大人正人君子,怎生就成了罪官贬谪到此,可是有什么冤屈?说来本官听听,若真有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