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当今陛下极不喜奢靡,自继位起,禁令岭南进贡鲜果,民间商贾因不明圣意,心有畏忌,亦不敢运果进京售卖,因此鲜荔枝一度在京都之地绝迹。”
“那时我心中便有一浅薄想法——岭南贫瘠之地,既有此珍果,何不物尽其用?官衙若能妥善运作,以荔赚银,用于民生,不失为一条利民之策。”
“自生了这想法后,我时常辗转难眠,思来想去,唯有亲来此地付诸实践,全力一试,方能解我忧思,这才自请下放岭南,做了这松州的知州。”
宋岱实乃明知难为而为之,沈知梧心有敬意,拱手道:
“岱兄高义,据我一路见闻,岭南百姓对兄多有夸赞,如今荔枝已进京城拍卖行,勋贵高门子弟趋之若鹜,想来兄长付出心血良多。”
“惭愧。”宋岱忙摆手,不知不觉当中两人言辞间更为亲近:
“贤弟有所不知,虽得几分成效,然今之买卖情状,与我当初设想,实在是相差甚远呐。”
“哦?..愿闻其详。”
“我之初想,乃是由官衙人手全盘掌控荔枝的营生,官营得利,用之于民,不叫外人插手其中,岂不妙哉?哈,说来这也是当初得见你县那位父母官,受到他的启发。”宋岱说到此处,话音又是一转:
“可...唉,如今这桩买卖竟假手于商贾,分利于人,由官府授予商贾经营之权,再从中抽利,如此一来,其中不见光的弯绕门道可就太多了!”
沈知梧低头细想,沈晏听到居然还有高大人的事,移开递到嘴边的不知名果干,靠过来冒头道:
“宋叔莫不是借鉴,高大人在宣州城里开的那间杂货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