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冯甘迎进前院小厅，开门见山直接问道：
“阁老有吩咐？”
“岂敢岂敢，坐，坐着说。”
冯甘虽带笑，话里却多了几丝慎重意味，颤巍巍入座后四下看看，没找到沈晏，瞧着昏花的老眼中，失望一闪而过，问及：
“小晏呢，出去啦？”
“阿晏在后门，赵将军有事交代，阁老若是也有交代，还请略等等。”沈知梧倒了茶给他。
冯甘谢过，双手捧稳茶盏：“不必不必，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阁老请说。”沈知梧坐下。
“老夫...惭愧。”冯甘面带惭色摇头叹息，斜过身来坐，显得更近一点：
“犬子冯椿，你先前也听过，是个不成器的，他当初一门心思想着，我能在退下来前给他铺好后路，唉～，哪有那么简单...也不能全怪他，养不教父之过，怪我，这人一老啊，就忍不住犯糊涂，为了抬他进阁，纵着他逞能去边南那等地方，差点白发人送了黑发人！”
冯甘是冯甘，冯椿是冯椿，雍帝不会念着师恩就给冯椿走后门。
——想拼爹进内阁？
做梦，靠自己！
冯椿待在他老爹身边时，能力还是有的，但资历尚浅，比他能力更强、资历更老的，大有人在，他还远没到能入阁的程度。
可惜，冯甘已经老了，早到了该退的时候。
一直迟迟不退，就是想在致仕荣养前，看到独子入阁，冯椿眼见老爹等不及他慢慢熬资历、攒功绩，便执意要去边南搏一把大的。
赴任时，冯甘给他配了六个“军师”随行，护卫给足百人，哪料到儿子出师未捷人先傻，把脑子磕坏了！
“说到底都怪老夫不知足。”
冯甘苦笑：“再讲句不要老脸的话，还好有你和小晏，要不然我等到入土，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不孝子有机会回来，给我披麻戴孝！”
沈知梧没做评价，只关心问道：“令公子近况如何，可有别的消息传回来？”
“先前我派了好几拨人去边南，除了头回有传出他磕坏脑子的事，往后传回的皆报平安。”
冯甘说着说着，老眼逐渐湿润，嘴上再嫌冯椿不成器，心里的担心也没有少一分：
“边南府衙给朝廷的公文一直如期如数如常，加盖的印信是犬子的，字迹却非他的，原先跟着他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，只道一切都好，说什么磕傻的脑子很快就治好了、山民暴乱平息了、边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