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很快好转,有了力气,终于学会怀抱婴孩,托举起柔软的、闹腾的小娃娃时,染上心头的,却是交织的喜悦与酸涩。
他实在忍不住笑,一个怀抱而已,也太容易满足。
拎着去喝奶,路上他拎不动,小家伙居然还看他热闹。
喝奶时别扭,到六婶家总是雀跃欢快,该是最爱喝。
一天比一天乖,还会心疼他,没及锅灶一半高,竟会爬到凳上偷偷做饭。
情绪那般的鲜活分明。
从那时起,世间万物、人间风情,别样色彩,叫他别样领略。
“天有馈赠,如此,何来厌烦呢?”
院门前,沈知梧顺应本心轻叹,拍拍儿子后脑勺:“吃饭要紧,吃过了再想。”
沈晏晃晃脑袋,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晃走:“不想了,爹做了什么菜?”
“小葱炒蛋。”沈知梧步子略快,往灶房走,这才想起糊锅的事。
“小葱?”
沈知梧最近学会炒菜,正在试验:“阿晏不是喜欢吃小葱,爹加了许多进去。”
好在有虎子兄弟,在灶房一通忙活,拯救了一锅新菜。
午饭时,沈晏吃一口夸一句:“好吃!”
模糊间记得,好像很久前,他是说过六奶奶的鸡蛋饼,加小葱好吃来着?
安秀相到家时,留的菜还未凉,一边吃一边吐槽:
“晏兄,给你提个醒,无量寺那个住持老和尚,你往后可千万别信他的,花银子去求签的都是冤大头!”
“怎么,解签要你给银子?”
安秀相筷子在碟里扒拉,夹起唯一的一块炒蛋,没有葱:
“那倒没有,他根本就不会解签,竟然忽悠我,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!前主持或许有能耐,他不行!”
……
离会试越来越近,安秀相依旧时不时,往京郊梅园诗会跑。
苍叁在无量寺后山找到灵气,沈晏除了暗自搜集齐世子的消息外,时常与苍叁轮换着出城去修炼。
沈知梧宅在屋里安心备试。
偶尔出来在院子里走动、歇歇眼时,隔壁院子冒出脑袋,谢宁小心看他。
“谢兄?”
“商兄忙?”
谢宁估计这会儿,他身份早泄露了,好面子怕人心底嘲笑,犹犹豫豫好多天,还是跑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