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眼,对上视线:
丹凤眼冲淡了稚气,直视人毫不躲闪,眸光亮而锐利,半分不收敛,像是个精明人。
可要再配上天真无害的笑,笑弯了眼,却又叫人拿不准了。
沈晏不看,他子夜才见过。
鱼线绷紧,鱼咬饵奋力往水下拖拽,是条大鱼。
淡定提竿,大鱼出水摆尾,丝线绷断。
“仁兄,钓大鱼为何不放长线,与它拉扯几个回合,疲之,等其力尽再收竿岂不更好,着实可惜了些。”
自来熟靠得极近,扒在船舷上,头往下伸,目光追着逃逸的鱼在水面留下的一线波纹。
沈晏在人抬头前下船舷,竹棍别上腰,拎起小木桶,无所谓丢下一句:
“不可惜,今日该有它的活路。”
少年闻言一怔,抱着包袱追上脚步,笑道:
“我叫安丞,字秀相,年十五,豫阳人,我娘叫我阿丞,我舅叫我秀儿,你叫什么?”
没等人回,安秀相匆匆加快脚步,绕到沈晏前面走:“萍水相逢,一见如故,我想跟你交个朋友!”
沈晏挑眉打量嬉笑的人,见牙不见眼,小孩儿似的,朋友?
“沈晏,字晏清,年十六,顺江人。”步子迈小慢悠悠走。
两人进船舱,安秀相仰头羡慕道:“原来你只比我大一岁,晏兄这样的个头身形,才是我想长的,大丈夫当如是也!”
“你这个头,我也想长。”可恶,为什么独独就他像施了肥一样。
“哎?”安秀相还想问,走道里遇上商船管事,不得已停下,“回聊啊晏兄!”
沈晏抬手算作应下。
……
船离岸晃动,沈知梧没再看书,听见外面动静,朝门口看去。
沈晏推门而入:“爹饿了?今日晚饭不错,应是旌州城里买回来的饭菜。”将食盒放到桌上。
“一起,苍叁我已经喂过肉条。”
沈晏坐下用饭,木桶随手放在桌旁。
苍叁用狼爪扒开一小角布,凑近一只眼睛往里瞧。
——主人,这次好多哇!我的毛这么吃香吗?
——可惜跑了条大鱼,毛球被拽走了,待会我再给你梳理一下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