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传来说话声,难得听婆婆如此絮叨:
“你这孩子,来还带这许多东西?有这多的银钱,花自己身上啊!”
“读书辛苦,你还小,得多吃点好的补补,才好长个子!”
陈苗点点头,婆婆说得有道理,低头瞅瞅罐子里面,大叶片散茶不好也不补。
她合上盖,又开柜去拿红糖罐子。
清脆的少年之音响起:“书院伙食特别好,我又长高半寸......”
“半寸算啥,你看你爹那个头,你呀还有的长...婶子年纪大了,用这个花色做衣裳是不是不像?”
“像,婶婶,这是我特地挑的,你做衣裳肯定好看!”
“那好,阿晏觉得像那肯定像!”
“……”
糖水端来,沈晏接过道谢。
见茶换成糖水,陈秀娘目光赞许,儿媳很上道。
——不错不错,不枉她特意花时间,跟婆婆学门道怎么挑儿媳妇。
沈晏离开时,陈秀娘给他带上腊肉:“喊你吃饭你不干,菜可得收着!”
又下地窖拿储藏的大白菜。
送走人,陈秀娘倚着儿媳站在院外,看小少年身影渐成小黑点,心里莫名满足:
“日子好过,哪里都好,阿晏也过得好,真好。”
“娘好,该过好日子。”
“你这丫头,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甜!...走,进去吧。”
“嗳好。”
陈苗挽着婆婆胳膊进院门,低头想:好人,当然该过好日子。
可惜,世上之事无绝对。
及笄嫁人,既担心嫁的男人是个混账,也怕遇到爱磋磨人的恶婆婆。
陈家村外嫁出去的女儿家,以前大家最羡慕的,就是她婆婆和兰娟婶婶。
嫁的虽都是普通农家,却没什么糟心事,还有个比亲娘更亲的婆婆。
可一个人过得顺不顺心,都写在脸上、眼中,日子越久越明显。
近年还有传言,兰娟婶婶嫁的那家人,似乎跟众人从前印象里的不符,压根不是什么老实人家。
而且,兰娟婶婶回娘家,从不提自家举人外甥。
她婆婆也从不提,自己与举人家这般亲近。
……
沈晏到家后,看天色不早,本想做晚饭。
衙役里,却有那会做饭烧菜的,接去掌勺的活。
灶下烧火的地方,也被剩下三名衙役争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