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断山脉将九河县隔绝在外。
从前顺江府的繁华富裕,与九河县根本不沾边。
就那么一条坑坑洼洼的破路通向宣州城,高升一开始又没钱修路,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。
在任二十多年,九河县早已脱胎换骨。
即便后来路修好,可百姓信任他,铺子也就一直保留着。
沈晏点点头,问道:“收货是多久一次,我少回县里,偶尔有东西想托你从县里带来,可方便?”
“方便方便,哪有什么不方便的!收货半月一次,县里专门派人送来,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!”
小老头还以为什么大事,这点小事都不够他发挥的!
……
沈晏对好县里收货时间、地点,谢过热情的掌柜。
婉拒他塞来的,据说超级补的——九河县特产乌骨鸡蛋。
租好马车,将沈老六和沈大山送走,这才托着大筐子拎着鸡,上山回书院。
老母鸡扑腾着鸡爪、鸡翅膀,将小少年的气场破坏殆尽。
沈晏对上不服的豆豆眼,很熟悉,是老六爷爷家的。
“睡吧,睡醒......”
算了睡不醒。
上山没花多长时间,沈晏绕路翻进清竹园,搁下鸡和大筐子。
将捎带的东西送去藏书阁,给师公和师父送茶叶孝敬。
丢下感动地要死的袁老头,扯开两只大掌,回小院里炖鸡汤。
翻找瓦罐的时候,在门后发现一大捆东西。
是他这些时日随手收集的竹棍木棍,原本散乱的丢在门后,如今被细心捆好。
喜新厌旧难免,每每发现更趁手的,旧的就会抛之脑后,被丢弃遗忘在角落。
不知不觉,就攒了这许多。
木桌上,昨夜那截青竹静静躺着,位置也有变化。
瓦罐搁在炭炉上煨,小少年坐在阶上,左手握竹,右手拇指寸寸捻过。
毛刺、残留竹枝、竹节,都被细致修整过。
顺滑无比。
他想,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。
鸡汤炖开,香味飘满小院。
秋日的炭火余温滚烫入心,直到雪落下也没消散。
隆冬严寒,沈知梧怕冷,被窝冰凉。
沈晏给他爹买了两个汤婆子。
散热快,撑不到早上。
“爹,你是不是半夜冷?”晚间,回去清竹园的路上,沈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