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天还未黑,考院放饭。
熟悉的两个大馒头,一碗热水。
——该不会真要吃九天吧? !
沈晏心里犯嘀咕,微掀开棚前布帘,不放心再次嘱咐:“咕咕,水趁热喝,别等水凉,夜里被子要盖。”
“我知,你也如此。”咕咕爹回。
没开考,周围考棚偶有交谈之声,倒也不突兀。
座号随机分布,父子二人倒是隔得不远。
沈晏对面是那个安郎,安郎隔壁的隔壁,就是沈知梧。
明天才正式考,沈晏吃完馒头,放下桌板半躺。
考棚太小,他把腿架在墙上,不算舒适,忧心:
——爹的大长腿可咋整?
……
酉时末,天黑下来。
三伏天已过,天气有转凉之势,白天燥热,夜里风从帘外吹入,微有凉意。
沈晏火气足,仅拿薄被搭了个肚子。
薄被应该多年没换没洗过,包了厚厚一层浆。
沈晏拈起一角,凑近鼻端好奇闻闻。
——唔,果然,滂臭!
丢下被角搓搓手指,沈晏共感他爹状态,没觉得冷,放下心来。
横躺考棚,黑暗中翘着腿,一手转着镇纸,偶尔上下一抛,打发时间。
正百无聊赖,头这一侧忽有人轻轻敲墙。
墙薄不隔音,只听隔壁那人幽幽出声:
“兄台,天还尚早,夜色未深,不妨咱俩聊聊如何?”
——聊个蛋啦!
沈晏没理。
隔壁一个人竟也嘀嘀咕咕说了许久。
大到名姓籍贯,中到家里薄产,小到幼时掏鸟......
直到听到“咚、咚”之声,似有何物接连落下,这人更是越说话越密,逐渐兴奋起来。
沈晏再也无法忍受,调头换了一边。
——淦!到底什么毛病,他怎么净碰到奇葩!
“兄台?你走啦?...可惜、可惜......”
隔壁直呼可惜,咚咚声停下,叹了数口气才安静下来。
夜色渐深,考院中交谈之声由若有若无,直至最后归于平静。
四周院墙斜插火把燃烧,却照不亮偌大考院。
火光之下,一个个衙役尽职站岗。
而昏暗考巷里,十几只黑麻斑点花蚊飞飞停停,最终在同一间考棚外碰头。
“嗡嗡嗡~!”小眼睛对视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