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三林媳妇眼圈泛红。
主屋里传来动静,大林媳妇见婆婆在收拾,拍拍两个弟妹的头,转身离开。
“娘,我来吧。”
徐母见到大儿媳,两行泪止不住淌下来,赶忙低下头。
“不用不用,娘自己行!自己行!.....”
一只手东翻西找,在木柜里翻出药瓶来。
“你去给老大上上药,伤在脸上,他自己看不见不方便!”
大林媳妇没吭声,也没接。
见婆婆右手使不上力,拉她坐上床。
袖子一撸起,干瘦手腕一片青紫肿胀。
大林媳妇这才接过药瓶,轻轻给婆婆上药。
终于有人安慰在意,徐母再也忍不住,哭出声来:
“兰娟呐~,你说娘是不是造了什么孽!生的女儿不听话,女儿生出来的外孙也不跟我们亲,那孩子怎么能这么做呢!”
一边说一边摇头,左手抹泪。
陈兰娟手上动作停住。
她看着眼前比公爹苍老许多的婆婆。
婆婆以前,是这样吗?
初时的心软、善良、和蔼......
如今还剩几分真?
往日觉得比亲娘还亲的婆婆......
现下还有几分从前的影子?
她抬眼看着面前不断抱怨哭泣的老妪,似乎透过她,看到自己已经确定的未来。
窒息,阴霾。
脸上温婉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。
…
青天白日。
徐三林躺在床上,闷在被子里裹住头,一脑门的汗。
在昏暗之中,张嘴大笑,双眼血红,喉中无声。
木床摇晃,他心中一片快意。
笑啊?笑啊? !
去死——!去死吧——!
小少年郎轻快清亮的笑声,似乎还在鼓噪他的耳膜。
震荡在他脑海之中。
他闭上眼。
仿佛已经看到那人瘦骨嶙峋、气息奄奄、苟延残喘模样。
克死他!
摸着怀中瘪去一半的荷包,他没有丝毫心疼。
都是徐四丫那个贱女人哄走、偷走钱,要不然他怎会讨回来一个矮子!
被上面两个压一头,在村里也抬不起脸!
贱人死得好,生的贱种也该死!
没用的拐子,废物东西,怎么不把贱种给拐走? 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