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秀才,束脩却按童生坐馆标准收,和镇上县里秀才坐馆的私塾比,自然便显得低。
不过再低也是六百文,村里人以种田为生,耕作辛劳,要额外挤出这六百个实实在在的铜板,必然更加省吃俭用。
我们家只有两个人吃喝,而正常人家三代动辄十几口,田也未必多过咱家。
人口涨,田地却轻易没有变多的,每年交税徭役,都是负担,就算闲时能外出做工,即便是丰年,一年忙到头,没病没灾,能余几钱也不容易。”
沈知梧收拾好碗筷,回头便见沈晏撑着脑袋听得认真,脸颊被火烘得红扑扑的。
沈知梧走过去,父子二人挤在灶下。
儿子喜欢刨根问底,求知欲满足了夜里才能睡得香。
“秀才一般收多少?”
“镇上束脩二两,县里三两。童生行情不一,六百文至一两不等。”
沈晏若有所思:“所以爹是担心束脩收高了,没几家付得起?”
“村里叔伯爷婶们助我良多,不过略回报一二罢了。”
原来有隐情。
好耶,又有故事听了!
沈晏起身倒一碗热水,放在灶下角落装炭的罐子上,爹若是讲累了正好润口。
忙活一通,最后窝进他爹怀中挑眉示意:我的老爹您请讲!
沈知梧闷笑出声,下一刻搂紧儿子,略带伤感地回忆:“都是些陈年旧事了......
我那时进学没过几天,突然发病昏迷,日渐衰弱,县城医馆大夫直言医术不精,勉强拿人参为我吊命,参价昂贵,半根便花光家中积蓄。
(进学=中秀才)
县城看不好,你爷奶就想着,去宣州城延请名医,便变卖十五亩田地,村里几户地少的人家有意,没压价就买去各自分了。
可惜请来名医,竟也看不出个好赖,本事倒也算有,扎了许多针,把我扎醒了......”
沈知梧稍作停顿组织语言,沈晏将碗递给他。
水温正好进口,沈知梧沉浸在回忆当中,喝着喝着,后知后觉地才发觉不对——
甜的?
正要问,却看儿子一副“后来怎样?好想知道!不急不急,等爹喝完!”的乖乖模样。
没让沈晏久等,沈知梧放下空碗,继续叙述过往,整个人却不知不觉间伤感淡去几分。
那丝甜意经喉入,终将慢慢浸透肺腑。
“说是醒来,不过是能睁眼,不能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