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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玄色长衫,腰束玉带,手里捧着一叠纸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眉眼冷峻,再不见半分纨绔模样。
    他一步步走上高台,站在阿箬身旁,将手中账册高高举起。
    “这是东三村去年秋赋实录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耳朵,“原报田亩三千二百顷,实耕仅一千八百顷。差额一千四百顷,税银全数转入张县丞私账。”
    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    “西柳庄赈灾米登记三千石,入库八百石。剩下的两千二百石,被标为‘陈粮损耗’,实则转运至三家豪强私仓,部分已霉变发臭。”他翻页,语气不变,“南渠口堤坝年久失修,去年溃堤淹死七人,上报却是‘风调雨顺,无灾无患’。”
    他一条条念下去,每一条都带着名字、日期、印章编号。
    “王家强占坡田十七户,毁契夺地,逼租三成五;李家勾结巡检司,设卡收‘护路费’,每月敛财逾百两白银;赵氏茶行虚报亏损,十年逃税累计一万三千两……这些钱,本该是你们冬日里的棉衣,孩子嘴里的干粮,老人病床前的一碗药!”
    他猛地合上账册,环视四周:“这不是谣言,是铁证。每一笔都能查,每一人都能抓。”
    人群开始骚动。
    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攥紧拳头,还有人突然哭出声来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拄拐的老农颤巍巍从人群中挤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台前。
    “世子爷!”他嗓音沙哑,“我家三亩祖田,去年被说成荒地充公,我儿子去理论,被打断了腿!到现在还躺在炕上动不了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又有一妇人冲出来:“我家男人替王家运粮摔死了,只赔了五两银子打发!连棺材都是借的!”
    “我闺女被赵家少爷看上,半夜翻墙进来,我们报官,差役说‘人家是贵人,你告不赢’!”
    一句接一句,像是憋了几十年的火终于烧穿了喉咙。
    萧景珩静静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
    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他缓缓上前,伸手扶起那老农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喧哗:“今日我站在这里,不只是南陵世子,更是你们的同路人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解下腰间玉佩,放在老人掌心:“若你们愿信我一日,我便护这一方百姓十年!欺压不止,我不退!”
    说完,他抬手一扯,肩头锦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。布帛撕裂声清脆响亮,像刀划过夜空。
    他将那片华服掷于地上,踩了一脚。
    “这身衣冠,过去是遮羞的壳,现在——”他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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