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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萧景珩没急着说,先跪下行礼,额头触地时闻到一股陈年尘土味,混着香灰,呛人。他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那半张残页,双手高举过顶。
    “此物,昨日得于西苑井台旁一双破布鞋内衬夹层。”他说,“烧得只剩一角,但字迹尚存。”
    底下有人咳嗽。
    他不看那些人,只盯着皇帝:“上有‘五百两购节钺’字样,时间落款为臣受封前两日。另附名单三人,皆为空饷之名,其亲属分别为户部某主事、工部某员外郎、礼部某给事中之侄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纸边焦痕。
    “臣愚钝,不解其意。”他声音忽低,“唯知三营将士,有人饿着肚子守城,有人却拿空饷养狗。”
    殿内没人接话。
    一个老臣想开口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    萧景珩笑了笑,从另一边袖袋掏出另一张纸:“这是阿箬记的。”
    “阿箬?”皇帝皱眉。
    “一个丫头。”他答得随意,“会算账,记性好,前些日子在营里分饭食,稳住了军心。”
    他展开纸,念:“三月十七,王总管戌时入宫,未登记;三月十八,库房调银三百两,无档可查;三月十九,赌坊‘聚福楼’账簿抄录显示,李尚书次子押注‘南陵失权’,赢钱七百两。”
    他抬眼,扫过人群:“巧不巧?都是臣接印前后的事。”
    有个官员突然低头擤鼻涕,动作太大,帕子掉地上都没捡。
    萧景珩收起纸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是几粒干瘪的草籽。
    “这是阿箬缝在香囊里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边关的草也能活。”
    他把草籽放回布包,收好,像是完成一件小事。
    然后他跪下,额头再次触地。
    “若臣所奏不实,甘领欺君之罪。”
    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,他闻到一丝铁锈味。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    香炉里的檀木又爆了个火星,噼啪一声。
    皇帝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    “来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把这几样东西,交都察院、刑部,即刻彻查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殿外侍卫应声。
    萧景珩缓缓起身,腿有点麻。他活动了下脚踝,退回到班列中,重新摇起扇子。
    “乐呵乐呵。”他小声念了句,嘴角翘了下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殿门开着,外头阳光斜照进来,铺在青砖上,像泼了碗蛋黄。
    阿箬躲在偏廊柱子后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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