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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,现在拔出来,寒光一闪,谁都看得见锋刃了。
    阿箬右手悄悄贴上胸口。
    那里藏着一块布条,灰不溜秋,边角毛糙,是早年他撕下自己衣襟给她包扎手伤的残片。她一直留着,洗过好几次,颜色淡了,但线头还是认得。
    她闭了下眼。
    再睁眼时,眼眶有点热,但她忍住了。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:你会走得更高,我信你。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信,是拿命押进去的信。
    就像那天夜里,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她,自己啃树皮嚼草根,还笑着说“公子我爱吃素”。
    皇帝看着底下两人。
    一个披金戴玉,站得笔直;一个缩在角落,衣衫破旧。可奇怪的是,那丫头的眼神比谁都亮,亮得扎人。
    他轻轻咳了声。
    “此役大捷,非一人之功。”皇帝说,“然主将调度有方,首功当属尔。”
    萧景珩低头:“将士用命,天佑大胤。”
    又是官面话。
    可他说得不假思索,语气平得像在说“今天吃了俩馒头”。
    皇帝嘴角抽了下,没笑出来,也没生气。
    “赐‘镇北将军’衔。”他说,“节制边关三营,许开府建衙,仪同三司。”
    话音落,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锣响——是报喜的铜锣,专为封赏而设。
    萧景珩这次没跪。
    他站着,听着锣声一圈圈荡出去,穿过宫墙,传进市井。他知道,此刻酒楼里一定有人摔杯庆祝,孩童满街跑着喊“打赢啦”,老乞丐也能多讨两文钱。
    可他也知道,这些热闹,和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没关系了。
    他抬手,拇指摩挲玉带上的雕纹。那纹路是云雷,一圈一圈,绕着中心一点凸起。他忽然觉得指尖发烫,像是刚碰过火盆。
    阿箬看着他。
    他没笑,也没显摆,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刚铸好的铁像,还没开光,但已经能镇住邪祟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他踹帐篷的样子——天没亮就一脚把帘子踢飞,嚷着“谁再赖床老子把锅灰抹他脸上”;想起他逗鸡走马,在京城纨绔堆里混得如鱼得水;想起他半夜蹲在灶台边,一边烤饼一边哼荒腔走板的小曲。
    现在他站在这儿,腰上挂着玉,肩上披着锦,连影子都比从前重了。
    可她还是认得他。
    因为她看清了他左手小指的动作——微微勾着,像总在捻什么东西。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,从边关第一晚就开始了,到现在都没改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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