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鲁斯的质问让空气变得焦灼。
库伦并不退让,即使面对的是曾经的牧狼神,他作为第一军团老兵,对教条的刻板早已深入骨髓。“卢佩卡尔大人,”
库伦的称呼带上了敬语,但语气全无退缩之意。
“情感只会带来软弱。我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执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当我们开始思考为什么杀戮时,剑就变钝了。”
荷鲁斯摇头,巨大的身躯在铁壁上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。
“盲目的服从造就了很多悲剧。帝国如果是建立在不思考的杀戮机器上,那它不叫人类的避风港,那只是一座大型的屠宰场。”
凯伦坐在一旁的板条箱上,旁观着。
忠诚不绝对,就是绝对不忠诚。
放到第四十个千年,牧狼神刚才那番人与工具的言论,要是被国教那帮狂信徒听见,直接就要判个大逆不道当场火烤。
可在凯伦看来,这恰恰是荷鲁斯最宝贵的清醒。
荷鲁斯懂帝皇。
他不仅仅把黄老汉当成发号施令的顶头上司,他是真真切切在理解那个宏伟的、为了人类存续而规划的蓝图。
正因为理解,他把自己摆在了继承者和共建者的位置上。
工具没有主观能动性,只会劈砍;人会衡量,会反思,会去寻找更好的出路。
但这能说库伦错了吗?
第一军团的骄傲,这位老骑士死板得像一块风化的岩石。
堕天使之所以能在万年追杀中没有彻底发疯或者投靠混沌,靠的就是这种将自己彻底物化、将信仰铸成绝缘体的偏执。
绝对的服从,斩断情绪,拔剑即杀。
在那个满是恶魔和异形的操蛋宇宙里,讲究人性往往意味着亚空间腐化的突破口。
多少星际战士就是因为多了一点所谓的同情、傲慢或是悲悯,转头就成了色孽或奸奇的玩物。
当然火蜥蜴和哭哭人战团除外,还有暗鸦守卫战团。
两人都没错。
他们之间的理念碰撞,活脱脱就是这个悲剧宇宙的缩影。
人性和神性,人权与生存,这道无解的题横亘了整个帝国历史。
凯伦甚至有些荒谬地想,若是顺着这个逻辑推演,当年的大叛乱,在四神没有下场搅局的平行时间线里,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路线之争?
一场试图让帝国走向另一个未来、出发点甚至算得上正义的起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