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是根治女真之患的唯一办法。除此之外,所有的策略,都只是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。”
胡宗宪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身,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,脚步声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杜武和李成梁对视一眼,都不敢出声。
良久,胡宗宪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明渊。
“明渊,你知道你这个计划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?”
陆明渊微微挑眉:“请胡公指点。”
“最可怕的地方在于——”胡宗宪的声音低沉而凝重,“它不是用刀杀人,而是用笔杀人;它不是让人死,而是让人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老人走到陆明渊面前,深深地看着他。
“你把女真人变成汉人,他们的孩子会说汉话、读汉书、考科举,他们会觉得自己就是大乾的子民。”
“一百年后,没有人会记得什么女真,没有人会记得什么完颜——”
胡宗宪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你这是……要抹掉一个民族啊。”
陆明渊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与胡宗宪对视。
他知道胡宗宪说得对。
这就是他的目的。
这不是战争,这是文明的吞噬。
女真人如果不愿意被同化,那就只能在不断的互市和内斗中逐渐衰弱,最终走向消亡。
如果他们愿意接受同化,那就变成汉人,成为大乾的一部分。
无论哪条路,女真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,都将不复存在。
残忍吗?
残忍。
但对于大乾的边关百姓来说,这是最好的结局。
“胡公。”陆明渊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晚辈知道,这个计划听起来冷酷无情。但您想想那些每年被女真人屠戮的边关百姓,想想那些被掠去辽东做奴隶的大乾子民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。”
胡宗宪闭上了眼睛。
帐内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许久,老人睁开眼睛,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明亮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胡宗宪走回书案前,拿起杜武刚研好的墨,亲自铺开奏折。
“这个计划,老夫支持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