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忠压低声音问道,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陆明渊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夜色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“战争,本就是用人命去填补的深渊。我们今日多走一步,明日大乾的百姓就能少流一滴血。”
他想起了远在江南的父母憨厚老实的父亲陆从文,温婉知性的母亲王氏。
想起了那个贪吃却聪明的弟弟陆明泽,想起了在风雪中为他送行的妻子李温婉。
他们都在等他回家。
他不能输。
“传令下去,加快速度。天亮之前,必须抵达女真王帐!”
“是!”
风雪肆虐的另一端,女真大军的埋伏圈内。
完颜阿鲁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,隐藏在一座雪丘之后。
他那张粗犷的脸上,布满了冰霜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大汗!探子来报!”
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雪丘,跪在完颜阿鲁的马前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。
“南朝人的大营动了!至少十万人马,打着胡字大旗,正在向京饶城方向急行军!”
“哈哈哈!好!好!”
完颜阿鲁仰天大笑,笑声在风雪中回荡,透着无尽的得意与残忍。
“南朝人果然中计了!他们以为去救京饶城,却不知道,他们是在走向地狱!”
他拔出腰间的弯刀,直指苍穹。
“传令各部勇士,准备战斗!”
“等南朝人的大军进入伏击圈,立刻收网!我要用这十万南朝人的鲜血,来祭奠我们死在雪原上的勇士!”
“杀光他们!抢光他们的粮食!”
隐藏在雪原各处的二十万女真大军,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嗜血的咆哮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狼,终于看到了猎物,正张开血盆大口,准备给予致命一击。
完颜阿鲁的算盘打得很响。
他用五万白甲兵去奇袭京饶城,这不仅是一个诱饵,更是一个双保险。
如果通州大营不救,那五万白甲兵就会顺势拿下京饶城,撕开大乾的防线。
如果通州大营来救,那他埋伏在这里的主力,就会将援军一口吞下!
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。
完颜阿鲁甚至已经开始幻想,自己骑着战马,踏破大乾京都城门的那一刻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世间事,往往在最得意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