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级权谋家的手段,果然不露声色,却又刀刀见血。
“臣,代江南十万冤魂,叩谢陛下天恩!”
陆明渊深深地伏在地上,额头触及冰冷的青砖。
他知道,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这大乾王朝的毒瘤,也要一刀一刀地割。
“退下吧。你刚回京,回家去看看你父母。过几日,镇海司那边,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去收拾。”
嘉靖挥了挥手,重新闭上了眼睛,继续敲击起那面玉磬。
“微臣告退。”
陆明渊起身,缓缓退出精舍。
当他走出西苑的大门时,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
这是大乾王朝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落在陆明渊黑色的鹤氅上,瞬间融化成水。他抬起头,看着阴沉沉的苍穹,知道这京城里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初冬的雪下得并不大,像极了那些在权势碾压下无声落泪的草芥,落在西苑的红墙绿瓦上,很快便没了踪迹。
陆明渊拢了拢袖口,坐上了回府的马车。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江南那十万被洪水吞噬的冤魂,以及嘉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眸。
这大乾王朝的病,不是一剂猛药就能治好的。得用刀,一点一点地剜去腐肉。
次日清晨,天还未亮,紫禁城便在风雪中苏醒。
金銮殿上,瑞脑销金兽里吐出袅袅香烟,却驱不散这大殿内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百官们按班站立,连咳嗽声都极力压制着,每个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朝堂上那股不同寻常的风向。
嘉靖皇帝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,而是微微前倾着身子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“吕芳,宣旨吧。”
嘉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手捧圣旨,向前迈出一步,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江苏巡抚赵贞吉,身负皇恩,主政一方,然遇洪泽湖决堤之灾,赈济不力,失察纵恶,致使十万生灵涂炭。”
“念其过往微功,免去江苏巡抚之职,调任京都户部侍郎,以儆效尤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。
吕芳的声音并未停顿,继续念道:“原江苏巡抚衙门参政高翰文,秉性纯良,恪尽职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