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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兵的书生!”
    赵贞吉的声音骤然拔高,仿佛要将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与惶恐统统发泄出来。
    “你以为老夫愿意看着那十万百姓在水里挣扎?你以为老夫不知道赵元山在底下干的那些腌臜事?”
    “你以为老夫真的老眼昏花,连谁在挖大乾的墙角都看不见吗!”
    他猛地一挥衣袖,将书案上的那方端砚扫落在地,墨汁四溅,染黑了名贵的波斯地毯。
    “可老夫能怎么办!”
    赵贞吉的眼眶有些发红,那张清癯的脸上布满了愤怒与无奈交织的扭曲。
    “江苏的水患,是人为,老夫心里跟明镜一样!可赈灾无力,难道是老夫贪了那些粮食吗?”
    “你可知今年秋收的粮饷,一大半都被兵部和户部借调去了东南!”
    “今年胡宗宪在浙江、在福建,带着几十万大军和倭寇死磕!”
    “前线的将士要吃饭,要发军饷,国库却连老鼠都饿得直打晃!”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陆明渊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怪物。
    “银子从哪里来?粮食从哪里来?”
    “没有严阁老在朝中顶着骂名四处搜刮,没有陛下修道宫安抚上天,这大乾的天下早就乱了!”
    “老夫纵容他们敛财,是为了保住东南的军饷,是为了保住这大乾朝的半壁江山!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!”
    “胡宗宪打赢了大仗,去了内阁,可老夫呢?”
    “老夫还不是要处理这个烂摊子!”
    这番话,赵贞吉说得掷地有声,仿佛他才是那个忍辱负重、为了家国天下甘愿背负千古骂名的孤臣。
    高翰文站在一旁,听着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论,脸色惨白如纸。
    他自幼苦读圣贤书,信奉的是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,赵贞吉这位理学名臣,应当是江南百姓的父母,是道德的楷模。
    可如今,这位楷模却亲口承认,为了所谓的“大局”,他眼睁睁地看着十万百姓被洪水吞噬。
    “中丞大人……”
    高翰文的声音微微发抖,嘴唇哆嗦着。
    “您……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那可是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
    赵贞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高翰文,你还是太年轻,太迂腐。治大国若烹小鲜,有时候,为了保住这口锅,就不得不舍弃锅里的一些鱼肉。”
    “荒谬!”
    高翰文猛地抬起头,那双一向温和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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