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被剥去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官服,只穿着单薄的囚衣,被死死地绑在受刑的木架上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,牙齿打架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玄是个贪财怕事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在河道监管的位子上捞了不少银子,也知道这次洪泽湖决堤,朝廷肯定要找人出来顶罪。
他在被抓来的路上,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。
只要锦衣卫问起贪污受贿的事,他就避重就轻地认下一部分,然后把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都交出去,破财消灾。
大不了这官不当了,回老家做个富家翁,也总好过丢了性命。
毕竟,大乾朝的官场,讲究的是和光同尘,法不责众。
工部拨下来的一百万两修河银,经过层层盘剥,落到他手里的不过区区十万两。
大头都被京城的那些大人物和江南的世家拿走了。
天塌下来,总有高个子顶着。
李玄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,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,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。
“朱千户,下官……罪民知错了。”
李玄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颤抖。
“罪民一时糊涂,贪墨了些许修河的银两,罪民愿意将功折罪,把吞进去的银子原数奉还。”
“还请千户大人在钦差大人面前,替罪民美言几句……”
朱四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跳梁小丑。
朱四缓缓走到一旁的刑具架前,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排排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刑具上轻轻滑过。
最终,他拿起了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。
“李大人,你似乎误会了什么。”
朱四转过身,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贪墨修河银两?那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。”
朱四拿着烙铁,一步步逼近李玄。
“钦差大人让本官问你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烙铁距离李玄的脸只有寸许,那灼热的温度烤得李玄的眉毛都卷曲了起来。
“说。”
朱四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你为何要用火药,炸毁洪泽湖堤坝?!”
这句话,就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李玄的脑袋上。
李玄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