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德渊被吓了一跳,猛地坐直了身子,一脚踹开身边的丫鬟,怒喝道。
“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!天塌下来了吗?”
“天……天真的塌了!”师爷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大人,城外的粮价……崩了!”
吴德渊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地说道。
“崩了?杜大有不是说他们结了盟,死扛二两银子一石吗?”
“难道是林家那小子还在卖一百文?哼,由他去,他那三十万石粮食,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不是林家!是……是所有人!”师爷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“扬州的陈天峰带头,把价格砸到了五十文!现在外地的粮商全疯了,互相压价,有的已经降到了三十文一石!”
“整个码头全都是便宜的粮食,老百姓都在疯抢啊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吴德渊猛地站起身,眼前一阵发黑,险些一头栽倒在书桌上。
三十文一石?这怎么可能!这些商人难道都失心疯了吗?
他们大老远把粮食运过来,难道就是为了来苏州府做大善人的?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杜大有呢?他不是向本官保证过,绝对不会让粮价掉下来吗!”
吴德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白花花的银子正在长着翅膀飞走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也不知道啊!”师爷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那价格就像是决堤的洪水,一泻千里,现在谁都兜不住了!”
吴德渊跌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粮价暴跌,百姓虽然有饭吃了,但他和杜大有等人暗中囤积的那些粮食,岂不是全都要砸在手里?
更可怕的是,如果朝廷的赈灾钦差到了,发现苏州府的粮价只有三十文。
那他之前上报的那些关于“粮价飞涨、急需重金赈灾”的折子,岂不是成了欺君之罪?
“快!备轿!”吴德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双眼赤红。
“去把杜大有给本官叫来!不,本官亲自去他的府邸!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!”
与此同时,苏州城东,杜大有的奢华府邸内。
小桥流水,假山嶙峋。
杜大有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团花绸缎长袍,正站在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前。
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