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开仓放粮,一百文一石,赈济灾民!”
陆明渊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臣服的扬州巨贾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远处太湖水面上那一艘艘依然紧闭舱门的粮船,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。
坚冰已经打破,联盟已经瓦解。
接下来,就该看着那些贪婪的饿狼,在绝望中互相撕咬了。
“朱四,走吧。”陆明渊负手走向船舷。
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烟雨迷蒙中,少年的背影显得格外挺拔,宛如执掌天地棋局的仙人,随手落子,便已定死生。
而在他身后,陈天峰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了整个码头。
“来人!换水牌!”
“十万石糙米,一百文一石!开仓放粮!”
陈天峰站在船头,任凭微凉的秋风吹拂着他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颊。
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,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就在刚刚,他还在地狱的边缘徘徊,十万石即将霉变的粮食就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但现在,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脚下铺开。
“老爷,真的要挂一百文吗?”
管家捧着那块新写好的水牌,双手依然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可是十万石啊,咱们这趟,连底裤都要赔进去了!”
“你懂个屁!”
陈天峰猛地转过头,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绝望与心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。
“这十万石粮食,现在就是一堆催命的毒药!再捂下去,咱们陈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得去大牢里吃牢饭!”
他一把夺过管家手里的水牌,狠狠地砸在甲板上。
“挂一百文?不!去,拿笔来!”
陈天峰深吸了一口气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十三岁少年宛如神明般冷酷而笃定的眼神。
他知道,既然要投名状,既然要换那个高高在上的“皇商”名头,就必须做得比所有人都要绝,比所有人都要狠!
“把价格给我改成……五十文!”
陈天峰咬牙切齿地吼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五十文?!”管家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甲板上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“对!就是五十文!”陈天峰猛地拔出护院腰间的长刀,一刀砍在船舷上,木屑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