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峰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在那些霉变的粮食堆里。
十万石!他可是借了扬州钱庄的印子钱,整整调集了十万石粮食来苏州府搏这一把!
原本指望着能赚个盆满钵满,回去光宗耀祖。
可现在,这些曾经的黄金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恶臭的垃圾。
“杜大有……那个老匹夫误我啊!”
陈天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就在这时,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什么人?敢闯我们陈家的船!”护院的呵斥声响起。
“退下。”
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穿透了舱板,清晰地落入了陈天峰的耳中。
陈天峰猛地睁开眼,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。
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十三岁少年,正负手立于船头。
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魁梧、眼神如刀的汉子。
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护院,此刻竟被那汉子身上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,连刀都拔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陈天峰强装镇定地问道。
陆明渊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扬州巨贾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能救你命的人。”
陈天峰愣住了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冷笑起来。
“救我的命?黄口小儿,好大的口气!你可知我是谁?”
“扬州陈家家主,陈天峰。”
陆明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径直走到甲板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。
朱四立刻恭敬地站在他身后,手按刀柄,渊渟岳峙。
“你借了扬州鼎丰钱庄三十万两白银的印子钱,囤积了十万石新米来苏州。”
“若我算得不错,再过两天,你这十万石新米,就会彻底变成一文不值的霉粮。”
“届时,鼎丰钱庄的人会收走你陈家在扬州所有的铺面和宅邸,你陈天峰,将家破人亡。”
陆明渊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陈天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陈天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,声音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家公子,乃是当朝吏部右侍郎,陛下亲封冠文伯,陆明渊!”
朱四冷冷地开口,声音如雷霆般在陈天峰耳边炸响。
“扑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