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杜大有嗤笑一声,走回座位坐下。
“三十万石粮食听起来吓人,可你们算过没有,这苏州城内外,有多少张等着吃饭的嘴?”
“城外的难民,城里的穷鬼,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人!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。
“一百文一石,不限量敞开卖?哼,以这帮穷鬼饿死鬼投胎的架势,他林远峰带来的那点粮食,撑死了只够三成难民吃的!”
“不出七天,他林家的船就得空!”
此言一出,画舫内的气氛顿时一变。
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商人们,眼中渐渐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光。
“杜老爷说得对啊!”一个江宁来的粮商猛地一拍大腿,“三十万石看着多,可根本填不满这苏州府的无底洞!”
“等他林家的粮食卖光了,那些没买到粮食的难民怎么办?还不是得回过头来求咱们?”
“到时候,这苏州府的粮价,还是咱们说了算!”
杜大有看着众人态度的转变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世人皆言商人重利轻别离,可谁知这利字头上一把刀,割的都是自己的肉。
只要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的饼,他们就能连命都不要。
“所以,诸位。”杜大有端起一杯新倒的酒,高高举起。
“咱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!”
“把船舱捂严实了,把心放进肚子里。”
“等他林远峰的粮食卖光,等那些难民再次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,咱们手里的陈粮,那就是救命的仙丹!”
“二两银子?到时候就算卖三两,他们也得砸锅卖铁来买!”
“好!听杜老爷的!”
“咱们死扛到底!”
画舫内再次恢复了先前那种病态的狂热。
商人们纷纷举杯,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他们招手。
他们匆匆拜别杜大有,返回各自的船上,下令严防死守,绝不降价一文。
而此时,在码头正中央那艘宛如巨兽般的林家旗舰上。
江风徐徐,吹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汗酸味。
顶层最奢华的舱室里,紫铜博山炉中燃着上好的安息香,青烟袅袅升起,将这小小的空间氤氲得宛如仙境。
陆明渊一袭月白色的锦袍,静静地坐在靠窗的软榻上。
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“血沁竹心佩”,目光越过窗棂,看着下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