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他们侥幸中了举,入了京,没有座师提携,没有同年帮衬,他们能在翰林院熬出头吗?”
陆明渊将笔重重地按在宣纸上,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穷”字。
“清流满嘴仁义道德,高喊着为国为民,可他们提拔的,永远是自己门下的弟子,永远是那些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世家子弟。”
“寒门子弟在清流眼中,不过是装点门面的泥胎木偶。用得着的时候,夸一句‘安贫乐道’;用不着的时候,就弃之如敝履。”
陆明渊抬起头,直视着李守拙的眼睛,目光锐利如剑。
“岳丈大人,您说他们怕被清流清算。可您知道吗?对于那些真正有抱负、却又走投无路的寒门子弟来说,一辈子在冷板凳上蹉跎岁月,比死更让人绝望!”
李守拙被陆明渊这番话震得后退了半步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出身陇西李氏,生来便是世家门阀的核心,他习惯了从高处俯瞰这盘棋,却从未真正站在那些底层寒门的角度去思考过。
“所以,你要给他们什么?”
李守拙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沙哑。
“我要给他们一条,清流永远给不了的登天梯!”
陆明渊再次落笔,在那个“穷”字旁边,写下了一个“权”字。
“陛下要修仙,要大兴土木,国库空虚,这才是大乾目前最大的病症所在。”
“徐阶和高拱只会盯着严党那点家底,胡宗宪在东南苦苦支撑,却连军饷都凑不齐。”
“我昔日在府试时,写下《漕海之争,非利弊之辨,实为体用之惑》,陛下为何破格封我为男爵?因为我点出了大乾的命脉所在——海贸!”
陆明渊将手中的笔掷在桌上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。
“镇海司,就是陛下用来开海敛财的钱袋子!”
“我要筹建四大清吏司。漕运清吏司,掌控天下粮脉;海贸清吏司,执掌通商船引;港务清吏司,扼守沿海咽喉;舟师清吏司,统御海上雄师!”
陆明渊一步步走向李守拙,每走一步,气势便拔高一分。
“这四大清吏司,每一个都需要懂术算、懂水利、懂刑名、懂兵法的人才。”
“而这些实干之才,往往被清流斥为‘奇技淫巧’,在科举中屡屡落榜。”
“清流不要他们,我要!”
陆明渊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