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重要的衙门,竟如三岁孩童舞大锤,实在令人忧心!”
“臣恳请陛下,尽快从六部抽调精干官员,填补镇海司空缺。”
“尤其是左右辅政这等关键职位,更需老成持重、德才兼备之人出任,方能确保漕海一体国策稳妥推行,不出半点差池!”
李世文一番话,看似是为了国策着想,实则已经将严党想要安插人手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。
他的话音未落,清流阵营中立刻有御史站了出来,义正言辞地反驳道。
“李侍郎此言差矣!镇海司初创,百废待兴,正需锐意进取之士开拓局面。”
“若派去一些因循守旧、只知照本宣科的官僚,岂不是要将陆明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,重新变成一潭死水?”
“臣以为,所选之人,当以辅佐为主,切不可喧宾夺主,掣肘镇海使!”
“正是!镇海司乃新生事物,用人当不拘一格!”
“非也非也,国之重策,岂能儿戏?稳妥方为上策!”
一时间,金銮殿上仿佛变成了菜市场。严党与清流两派的官员们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,为了镇海司的官位争得面红耳赤。
从左右辅政,到四大清吏司的郎中、员外郎,几乎每一个职位都被他们拿出来反复争论。
严党举荐的人,清流必定会找出此人过往的错处来攻訐。
清流提名的人,严党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。唾沫星子横飞,朝堂之上,一片喧嚣。
百官队列的前方,内阁首辅严嵩与次辅徐阶,却如同两尊石佛,始终一言不发。
严嵩微阖着双眼,仿佛老僧入定;徐阶则眼观鼻,鼻观心,神情沉稳如渊。
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,这金銮殿上的争吵,不过是开胃小菜,是各自麾下的小卒在摇旗呐喊,为接下来的真正博弈造势罢了。
真正能决定镇海司官员归属的,不是谁的嗓门大,而是他们二人,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,与御座上那位帝王之间的角力与妥协。
眼看争吵愈演愈烈,已然失了朝堂体统,侍立在嘉靖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,轻咳一声,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肃静!”
吕芳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百官们噤若寒蝉,纷纷垂下头去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吕芳拂尘一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