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他办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片刻,才慌忙回过神,从抽屉里取出退党申请表,轻轻推到威廉面前。
威廉拿起笔,没有半分迟疑,工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端正利落,比两年前他入党填表时,还要规整、还要郑重。
随后,他抬手摘下胸前佩戴已久的党徽,轻轻放在党证与申请表旁,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。
全程无人阻拦,无人开口。
一屋子的人,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单薄孤寂的背影,一步步走出支部大门。
门外的阳光温暖和煦,柔柔铺洒在威廉的肩头。
可他紧绷了许久的脊背,却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,猛地一沉。
没走出几步,他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。
滚烫的泪水冲破克制,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无声滚落,一滴滴砸在脚下的地面。
约翰说的那些改变,威廉都知道。
他不是只看到, 更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。
威廉原本在本地工厂勤恳耕耘了整整二十年,一辈子踏实肯干,从未偷懒懈怠,只求安稳养家。
可去年工厂轰然倒闭,他终究还是沦为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。
万幸今年宾州联盟基金入驻建厂,他重新拿到了工作的机会。
可数十年日夜颠倒的劳累、高强度的劳作,早已悄悄掏空了他的身子。
常年缠身的慢性病,在过去药价高昂的年月里,他根本无力承担药费,只能断断续续停药。
病情反复迁延,日复一日消耗着他的身体,让他愈发孱弱。
直到人民党推行全民医保政策,昂贵的特效药终于走入寻常百姓家,他才得以正常服药。
他由衷认可这个党派的初心与担当,真切见证着它为底层民众带来的光明与希望,也坚信它终将奔赴更远的前路。
可他更清楚,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,牵扯甚广。
他舍不得心中这份纯粹的信仰,舍不得让这份守护民众的初心蒙尘。
更舍不得让这本承载过自己全部希望的党证,沾上半分污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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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辗转颠簸,威廉回到了自己的廉租房。
窗帘半掩着,挡住了大半天光,屋内光线昏沉昏暗。
妻子在厨房忙碌着午餐,几个年幼的孩子在一旁追逐嬉闹,稚嫩的笑声填满了狭小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