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司长停顿了一下,视线落在茶杯上,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陈老先生和老婶子年纪大了,身边总要有人照顾。”
“您在美利联邦,他们在这边……子女不在跟前,按我们龙国的老传统,这不相宜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放缓了些。
“做子女的,总归要在父母跟前尽孝。”
“做父母的,到了这个年纪,也盼着儿孙绕膝。”
“这是人之常情,柴米油盐的事。”
“老先生老婶子这一辈子不容易。”
“年轻时背井离乡下南洋,中年时骨肉分离,现在还要两地分离……”
“我们看着,心里头也不落忍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。
没有官腔,没有套话,倒像是邻家长辈在拉家常。
这些话,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。
关于陈时安父母的问题,上层专门讨论过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筹码。
这是一个烫手山芋。一颗定时炸弹。
随着陈时安在美利联邦的权势越来越重,他们的心惊胆战只会越来越多。
如果说刚开始陈时安当选州长的时候,他们还觉得这是个可以拿捏的筹码,那么随着他的事迹一件件传回来。
禁毒扫黑,三权独立,怒喷国会,要求开战。
从这些事里看出来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强人。
美利联邦的媒体没说错,这完全是一个强势的独裁者。
只是一个站在人民那边的独裁者。
这样的人。
没有哪个头脑正常的人会提出拿他父母做筹码、做交易。
如果真有人那么做,那就是在逼陈时安对龙国直接宣战。
没有人担得起这个后果。
所以不但不能提,还要费尽心思去保护。
生怕两位老人在龙国的土地上出任何意外。
那将是任何外交辞令都无法弥补的灾难。
会议的最终结果就是希望陈时安这次能把父母一起带走。
于是派了他来。
他跟陈时安打过几次交道,算是比较熟。
有些话,由他来说,比换个人要合适一些。
王司长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视线没有看陈时安,落在茶杯里的水面上。
“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。”
“怎么安排,还是看您和家里老人自己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