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CBS的年轻摄像师,把镜头推得更近了,近到能看清陈时安肩章上每一颗星的棱角。
《匹兹堡新闻报》的老记者放下了笔。
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记了。
这段话,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发布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陈时安停了一下,然后他的声音更沉,更冷。
“同时,我以宾夕法尼亚州最高司令官的身份,宣布——”
发布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。
“宾西法尼亚的军队,从现在起,进入二级战备状态。”
“如果联邦政府在一周内不给出行动, 那么我就要采取行动了。”
沉默。
不是安静的沉默,是那种连呼吸都被压住了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愣在那里,他们都听懂了。
二级战备——那是战争边缘。
那是军队集结、装备就位、命令已下,只差最后一道开火命令。
一个记者站了起来,又一个站了起来。
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站起来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先站起来的。
也许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的。
他们站着,看着台上那个穿军装的人。
没有人提问。
没有人举手。
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陈时安没有看他们。
他转过身,走了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,一声一声,沉闷而有力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发布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。
然后——
哗然。
不是喧哗,是爆炸。
所有人同时开口,声音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。
有人在喊“快打电话回编辑部”。
有人在喊“他刚才说的是二级战备吗”。
有人在喊“让开让开让我出去”。
椅子被推开的声音,摄像机脚架被撞歪的声音,话筒掉落的声音,脚步声,喊声,咒骂声。
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
ABC的记者第一个冲向门口。
NBC的女记者跟在后面。
《匹兹堡新闻报》的老记者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撞到了桌板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但他没有停,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