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,有人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。
一个来自CBS的摄像师把镜头推近了一点,对准了陈时安的脸。
“我说过宾州的油无法帮助全联邦的人。”
陈时安继续说,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一样。
“天气越来越冷了。比天气更冷的,是那些再也没有人点亮一盏灯的地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白色的信封,边缘有点皱了,像是被人攥过。
“昨天,我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信封里装着一张剪报,从报纸上剪下来的。”
“上面写着——‘一名71岁男子被发现死于家中,初步判断因低温导致。’”
台下更安静了。
ABC的记者停下了转笔的动作,眼睛盯着台上。
“这名男子叫哈罗德·詹森。他住在明尼苏达州一个偏远小镇上的一栋老房子里。”
“他一个人住了很久。他的邻居发现他死在屋子里的地板上,上衣脱了。”
有记者低下头,开始飞快地记。
《匹兹堡新闻报》的那个老记者,笔尖压在纸上,一动不动——他在听,在等下一个字。
陈时安重新把信封举起来,对着镜头。
“这封信的背面,用笔写了一行字。”
一阵快门声。
这一次,有人看清了那信封上的那行字。
陈时安的声音低了下去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‘陈先生——你说过不抛弃,不放弃。你能不能帮帮我们?我不想死。’”
他念完这句话,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直视镜头。
沉默。
三秒。五秒。七秒。
坐在第三排的那个NBC女记者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”
陈时安说。
声音很低,很低。
“因为宾州也快没油了。我们只能撑到这个月底。”
“再往外送,宾州自己的人也要开始冷。”
“而不往外送,那些比我们更冷、更穷、更没有人记得的地方——怎么办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联邦还在开会。还在研究。还在说‘继续谈’。”
来自《费城问询报》的记者摇了摇头,动作很小,但旁边的人都看见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