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没有答案。
陈时安的目光继续移。
“艾伯特先生。众议院议长。”
“你在议会山待了三十年。三十年了。”
“你见过多少届政府,多少任总统,多少场危机。”
“你什么都见过,什么都懂,什么都知道。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。
“你知道底特律的工人加不起油吗?你知道印第安纳的单亲母亲交不起暖气费吗?”
“你知道——这个冬天,会有人冻死吗?”
艾伯特低着头,手指搭在桌沿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,没有推上去。
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,不是愤怒,是那种——被人剥光了之后、暴露在寒风中的冷。
陈时安的目光继续移。
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一个一个地点名。
“能源署署长。你翻了三年资料,报了三年数据,说了三年‘正在研究’。你研究出什么来了?”
“你研究出让油价翻倍了,你研究出让暖气费涨了三倍,你研究出让底层民众在冬天挨冻。”
“你的研究,到底是为了谁?”
能源署署长的手停在桌面上,五指张开,按着那份他翻了无数遍的报告。
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张开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又闭上。
最后他低下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内政部长。你管着这个国家的土地、矿产、能源。你管着煤矿,管着石油,管着天然气。”
“你说国家安全,你说战略储备,你说要保护国家利益。”
“那我问你——什么是国家利益?”
“是那些埋在地下的油?是那些存在仓库里的煤?还是那些在冬天里发抖的人?”
内政部长摘下眼镜,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镜片,戴上,又摘下来。
他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没有人能听见。也许连他自己都听不见。
“商务部助理部长。你是管贸易的。”
“你签了多少进口协议,谈了多少贸易条款,开了多少国际会议。”
“你在全世界跑来跑去,签了那么多合同,握了那么多手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你有没有签过一份合同,你有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