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“叫谁?”
“能去的,都叫上。”
戴维斯牧师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告诉他们——这是他的集会。”
年轻人转身就跑。
他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巷子,在一家门口停下来。
敲门,等人开门,说话,再跑向下一家。
“陈时安公开集会!明天哥伦布体育场!”
“牧师让我告诉您!”
一家,两家,三家。
有人站在门口愣住,有人当场红了眼眶,有人转身就回屋收拾东西。
他跑过整条街,又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巷子深处,第三家。
门上油漆剥落,门口的小草坪秃一块黄一块。
他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,戴着老花镜,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。
年轻人喘着气,弯着腰,两手撑在膝盖上。
“……牧师让我告诉您——陈时安,明天,在哥伦布体育场!”
老太太看着他,没说话。
年轻人直起身,咽了口唾沫,声音还在喘:
“您……您去吗?”
老太太看着他。
“我都七十三了。”
年轻人没说话。
老太太顿了顿。
“但我得去看看。”
她转过身,往屋里走。
年轻人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您干嘛去?”
老太太没回头。
“翻我那件好衣裳。好几年没穿了。”
代顿。
五点整。
工厂下班的汽笛刚刚响过。
工人从车间里涌出来,灰扑扑的工作服,满脸的汗。
有人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一张纸。
“哎!看这个!”
旁边的人凑过去。
“陈时安?那个宾州的州长?”
“对!明天在哥伦布开集会!”
“哥伦布?那得开两个小时车。”
“开两个小时怎么了?人家从哈里斯堡过来,不比咱远?”
人群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把工具袋往肩膀上一甩。
“我去。”
旁边的人看着他。
“明天还上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