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长椅上,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我侄子在费城,也说那边活儿多……”
“我邻居上周就走了,带着老婆孩子……”
“听说哈里斯堡那边新建了好多社区,缺人……”
老太太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听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,又像叹息。
过了一会儿,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“您呢?您走吗?”
老太太摇了摇头。
“我七十三了,”她说,“走不动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窗外。
“我就想看看,他什么时候会来。”
窗外,扬斯敦的天灰蒙蒙的。
远处那条公路,一直通向看不见的地方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俄亥俄州,哥伦布。
州长官邸。
比利斯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望着窗外州议会大厦的圆顶。
门开了。
幕僚长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。
“先生,刚收到的数据。”
比利斯没回头。
“说吧。”
幕僚长翻开最上面那页:
“上个月,又关了五家工厂。加起来两千四百七十三个人。”
比利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幕僚长往下翻了翻:
“根据我们跟踪的数据,过去三个月,从俄亥俄迁往宾夕法尼亚的常住人口…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主要是劳动年龄人口。二十五到四十五岁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比利斯转过身来,接过那沓文件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数字他看不太进去。
但他看见了那些图——橙色的箭头,从俄亥俄的各个角落伸出去,越过州界,指向东边那个邻居。
指向宾夕法尼亚。
他把文件放下。
宾夕法尼亚。
作为俄亥俄的邻居,两个州曾经是难兄难弟。
锈带上的难友,一起穷,一起关厂,一起看着年轻人往外跑。
一起被媒体叫“铁锈地带”,一起在统计数据里垫底。
大家穷得好好的。
现在宾夕法尼亚突然翻身了,站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