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想重复,可那话到嘴边,忽然对上陈时安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是看着他。
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尉官忽然觉得自己被剥光了。
不是被压制,是被看透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。
旁边另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往前站了一步,笑着打圆场:
“算了算了,大过年的,别——”
“我问你话。”
陈时安没看他。
目光还落在那尉官脸上。
尉官的脸涨红了。
钟大壮站在旁边,目光在陈时安脸上停了停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那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了。
有点意思。
陈时安把茶杯放下。
动作很轻,瓷底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。
他站起身。
身高比那尉官还高一些。
沈薇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时安哥——”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。
陈时安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只手攥着他的袖子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袖口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那尉官。
“刚才那话,再说一遍。”
声音还是不高。
那尉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见陈时安的眼睛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尉官不说话了。
桌上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叉子碰到盘沿的脆响。
刘卫东看着陈时安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不是笑。
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——让你装。
让你在我面前端架子。
现在好了,惹上不该惹的人了。
他往后靠了靠,把酒杯往桌上一搁,双臂抱在胸前,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架势。
赵建国筷子夹着的那片牛肉掉回了盘子里,他都没察觉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
换了自己,绝对站不起来。
周晓白托着腮的手放下来了。
她看着陈时安,眼睛里的懒洋洋不知什么时候褪干